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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继续经济社会“更新”进程与中古经贸发展的机遇及挑战
作者:韩晗时间:2017-07-04 14:25:00来源:《环球财经》2017年7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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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提起古巴、印有古巴前央行行长切·格瓦拉头像的衬衫、上世纪60~70年代甜蜜了中国的“古巴糖”,不禁让国人好奇,这个远在一万公里外的岛国缘何在中国有如此影响力。1959年古巴革命胜利,中国率先于1960928日正式与古巴建立外交关系,是首批承认古巴主权国家地位并建交的国家。古巴也是首个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拉美及加勒比国家。切·格瓦拉、奥斯瓦尔多·多尔蒂科斯(Osvaldo Dorticós Torrado1919~1983)、郭沫若等人的高级别外交访问,奠定了双边友好往来的政治基础。从中国的“古巴糖”,到古巴首都哈瓦那为纪念参与古巴独立战争的华人英雄而建立的纪念碑,见证了中国与古巴国家关系的递进。
进入21世纪以来,习近平、李克强等中国领导人访问古巴,无论是访问停留时间、还是中国总理首访等,都显示了古巴在中国外交中的重要地位,发展双边经贸历来是两国领导人的重要共识。中古双边贸易额在2016年已达20.6亿美元。中国为古巴第二大贸易伙伴,与古巴有着良好的对外合作潜力,双方在可再生能源、生物医疗、教育等诸多领域有紧密合作。
古巴的社会主义经济发展
【古巴自2006年开始国内经济模式“更新”进程,主要分三个阶段发展】
历史上,古巴曾因糖产量占世界近十分之一而被誉为“世界的糖罐”。古巴的社会主义各革命始于1961年;1962年美国宣布对古巴施行经济、贸易、金融封锁。古巴宪法及1992年、2002年两次宪法修正案中规定:古巴是主权独立的社会主义国家,马蒂思想与马列主义为党的指导思想,社会主义制度是国家的根本制度。2013年,劳尔·卡斯特罗连任国务委员会主席兼部长会议主席,坚持古巴公有制为主体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
古巴革命以来,经济发展日趋多元化,主要依靠旅游和侨汇拉动经济发展。在公有制为主体经济模式下,国内市场零售业由国营公司经营,古巴劳动人口在政府或国营企业等公共部门任职比例占绝对多数,工资和社会保障部负责劳动者收入报偿发放。工资水平较为固定,国内通货膨胀率长期低位徘徊,2015年约为4.4%。随着经济更新进程,古巴继续坚持改组并简化政府构建,多次提出裁撤冗员。预计未来古巴失业率将会有所上升,个体经营者比例预计也会同比增加。目前,许可个体经营领域包括餐饮、家庭旅馆、城市载客运输等,政府注重推动非农合作社等管理模式的发展。古巴建立了社会主义全民医疗、教育保障制度,古巴居民享有住房分配资格,社会文化生活享受政府补贴。
古巴坚持发展以公有制为主体经济模式。20082月古巴第七届全国人大会议上,现任领导人劳尔·卡斯特罗正式当选。古巴施行货币双轨制,即古巴比索和古巴可兑换比索,汇率并轨仍未完成。2011年,古巴恢复可兑换比索与美元汇率为1:1(实际汇率为0.9:1,古巴中央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在2011年起规定:向且仅向美元兑换可兑换比索征收10%使用税),古巴法人间结算可兑换比索与古巴比索比价也为1:1,但个人买卖可兑换比索的比价为1:24。在流通方面,古巴比索为国内工资结算和国营商店的通用货币,可兑换比索则用在涉外餐厅、进口商品商店及其他涉外商务、旅游业等相关领域。目前,外资企业进入古巴需在当地进行注册,古巴鼓励外资企业与古巴企业合资经营模式。2011年起,国家放开不动产市场买卖,仅本国公民有权参与。
古巴自2006年开始国内经济模式“更新”进程,主要分三个阶段发展:第一阶段为20067月,劳尔临时接替古巴领导职务期间,为国内经济模式更新的筹备阶段;第二阶段始于20114月古共六大的召开,经济模式更新正式开始;第三阶段为2013年至今,一系列更新政策、法规出台,经济模式更新进入全面深化阶段(注2)。开展社会经济模式更新以来,涉及外交与对外经贸发展的主要政策法规包括:颁布实施新《外国投资法》《马里埃尔港特区法》等。
根据国际机构数据,古巴2015年人均GDP8520美元,GDP增长约4%。近几年,由于国际储备有限、外债规模、公共外债比例较高,加之农业部门遭遇旱灾等自然因素,国家经济增长面临不利因素增多。20164月,古巴共产党第七次代表大会宣布继续坚持谨慎、渐进式改革,同时古巴将推动外资、合资企业以及个体劳动者等多种所有制形式的发展,促进国家经济发展,并进一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继续经济社会“更新”进程的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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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尔·卡斯特罗表示:达成社会性共识是落实古巴社会“更新”变化的前提,古巴将持续改变】
古巴共产党在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确立了“经济更新”的议题,在这一框架下,坚持计划经济,同时也考虑市场的取向,在坚持公有制为主的前提下,使所有制形式更加多样化。2011~2016年间,古巴经济年均增速为2.8%,高于同期拉美国家平均经济增长率。始于2008年的古巴经济模式更新,在社会生活领域有着深刻影响。更新于2011年古巴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始,以《生活政策方针》为更新纲领,允许个体经济在餐饮、住宅等领域的发展。
2017
61日,古巴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特别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两份重要文件《古巴社会主义发展的经济社会模式概念》《到2030年的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国家愿景、优先及战略领域》。文件不仅确定了古巴将继续走社会主义道路,同时明确了古巴社会经济模式不断“更新”的发展方向。文件表明了未来古巴希望通过放开和更新继续推动经济发展的决心。还强调了古巴不允许财富过渡集中等观点。劳尔主席在会上提出:落实古巴社会的这些变化,将取决于整个社会达成共识的速度。会上,与会代表还讨论了财产和财富集中问题;如何确保在当前和未来条件下,避免财富增加对社会主义原则的不良影响。古巴部长会议副主席马里诺·穆里略 (Marino Alberto Murillo Jorge)表示,即使私营领域人员或小业主在古巴合法,也不能允许财富与资产集中在少数人手里。此次会议还补充和修订了对《2016-2021年党和革命的经济社会政策指导方针》,内容涉及外国直接投资的作用、先进技术的引进及改进地方政府机构等内容。
古巴领导人劳尔·卡斯特罗表示:达成社会性共识是落实古巴社会“更新”变化的前提,古巴将持续改变。劳尔主席还表示:“改变一切需要改变的”。截至2016年,古巴注册的个体经济劳动者人数超过50万,对经济发展影响比率逐年上升。古巴民众对上述文件的通过持乐观期待态度,期待在现有领域外增加更多的私营许可进入领域。
古巴继续“更新”对中国是否意味着机遇
【古巴对中国资本性商品需求呈递增趋势】
古巴的经济发展与我国有着近似的轨迹,双方拥有良好的经贸往来基础与共同的社会主义制度发展。不断开放的古巴已经吸引了众多西方投资者的目光。当前,中资企业在古巴发展逐步成熟。自1994年,第一家在古巴注册中国企业(中工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截至2016年,中国与古巴签署的双边重要协议达16份。中国已成为古巴政府、公共交通以及旅游业服务车辆的主要出口国,双方合作不断深入,多元化。中国主要从古巴进口食糖、镍等产品,出口贸易主要为机电产品、船舶及高新技术产品等,古巴对中国资本性商品需求呈递增趋势。
2016
年,古巴外贸外资部部长罗德里格·马尔米耶卡(Rodrigo Malmierca Diaz)曾在哈瓦那博览会上表示,希望实现每年吸引外资20亿美元投资助推经济发展。2017年,上海电气和古巴糖业集团合资在古巴谢戈德阿维拉省开建生物质电站,将中国新能源领域技术引入古巴。中国外交部拉美司司长祝青桥在接受古巴《格拉玛》报采访时表示:中古关系发展进入历史最好时期。两党、两国以及两国人民有着团结一心,共同实现合作与发展的坚定决心。古巴第16届国际图书节组委会主席胡安•罗德里格斯•卡布莱拉(Juan Rodríguez Cabrera)近日宣布,中国为2018年国际图书节荣誉邀请国。在取得上述合作的同时,古巴更新也为中国带来更多潜在商业机遇。一双方多产业领域的合作机遇增多
古巴注重推进都市农业与有机农业为代表的现代化农业。提升双方的产能合作而非石油或矿业等单一资源性产业。古巴在遭遇今年旱灾后,积极推进农业发展,推动与中国在辣木、桑树种植、现代农业领域发展。旅游业是古巴的支柱产业,古巴官方媒体公布数据表明:截至20175月,今年来古巴游客量已达到2016年全年规模。随着游客的增多以及有限的旅游业接待能力,古巴政府着重发展旅游相关基础设施,如:酒店修建、改造,旅游相关道路、设施建设等,中国已有多家企业进入该领域合作,投资规模也在不断增加。二双方关系悠久,人文领域合作具有潜力
追溯与古巴最早联系,从福建出发抵古巴的中国人已有170年历史,华人曾参与古巴革命战争,古巴对中国态度热情、友好。古巴在生物制药及全科医师培养方面经验丰富,曾为中国提供长期医学人才培养国家奖学金。在生物医药领域,两国希望进一步扩大古巴对中国生物医药技术合作,以及中医、中国对古基础药品原料领域的发展。近期,非小细胞肺癌领域的研究与临床疫苗方面,古巴取得了较大突破。未来双方有望在更多医药领域合作。三特区以及港口建设领域的合作
马里埃尔(Mariel)特区位于哈瓦那以西45公里,20139月古巴批准通过了《马里埃尔发展特区法》、特区法《实施条例》,并公布了一系列税收、关税优惠政策,被视为古巴提振经济的重镇,同年111日正式生效。目前,特区已吸引24个项目落户,投资金额约至9.66亿美元。201611月在哈瓦那国际博览会中,政府批准了特区服务型企业(如:葡萄牙企业Engimov、西班牙旅游业企业),而非高额投资的生产型项目。这表明,古巴希望进一步通过特区发展对国内市场供给能力,缓解国家进口产品的大额外汇压力。四中古两国其他“新的商机”众多
双方除对古巴外国投资法和马里埃尔经济特区的合作进行过探讨外,在新能源、旅游等方面也确立了合作投资意向,并建立相关企业代表团论坛机制。古巴商会会长奥兰多(Orlando Hernández Guillén),曾高度评价习近平主席2014年对古巴的访问,表示:中古之间的经济协议是在古巴经济“最关键时刻”到来的,古巴政府计划给予企业更大自主权。古中经贸合作能有效地促进古巴经济多样化和发展。古巴政府希望通过更多的双边访问,吸引中国投资,带动经济和社会更大程度的发展。
中资企业进入古巴市场的潜在风险
【古巴政府已将绿色能源、农业技术以及国家工业发展等列入重点发展领域,中国对古贸易投资应以更为积极的态度应对古巴市场的差异性与本土贸易习惯】
随着我国“走出去”战略的深化与发展,我国企业在拉美地区的业务与贸易往来不断增多。古巴不仅与中国有着相同的政治发展道路,而且是中国传统的拉美及加勒比地区经贸合作对象,随着美古关系正常化以及“更新”政策的深化,中资企业应如何把握古巴更新进程中的机遇?第一充分认识美国对古政策的不确定性
美国一直是影响古巴发展的最大外部因素。2014年,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推动改善同古巴关系,重启同古巴邦交正常化的谈判。20157月古巴和美国恢复大使级外交关系。20163月,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实现对古巴的历史性访问,双方恢复通邮通航,美国放宽对赴古巴及对古巴贸易限制,双边关系迅速升温。奥巴马曾表示:“过去这50年已经证明,孤立并未奏效。现在是时候采取一种新方式了。将古巴推向崩溃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也不符合古巴人民的利益……让我们将殖民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后遗症都抛下。”美国还提升了古巴裔家庭向古巴汇款的限额,并放宽美国人赴古巴旅游。旅行者回国携带的烟、酒限制同时放宽。随着共和党总统特朗普上任,两国关系改善进程几近停滞。特朗普政府于616日宣布取消奥巴马执政时期部分放宽的对古行政命令,内容包括禁止美国企业与古巴军方相关企业的贸易往来,重增美国赴古旅游限制等,并表示将继续对古进行经贸、金融封锁及贸易禁运。美国商会同日表示这一政策不利于正在恢复中的古美贸易发展,美国对古巴投资者将失去良机。古巴于同日发表政府宣言,反对双重标准人权及以此为借口的政治行为。第二进一步深化经济社会模式“更新”过程中,古巴依旧面临诸多不利经济因素。
尽管近几年古巴经济年均增长高于拉美水平,赴古巴游客数量呈井喷式增长,但近两年来,由于天气原因(干旱)、(美国)外部因素影响,古巴经济发展出现下滑,今年发展预期仍不乐观。第三由于长期受到封锁,古巴基础设施建设、国家轻工业发展水平有限
一方面,公路养护与新增、酒店新建与改造、客运能力等旅游相关领域,不能满足快速增长的赴古巴游客,加大了政府满足社会生活需求、提供充足社会服务的公共领域行政压力。古巴出现了物价上涨、旅游接待能力不足问题;另一方面,在食品、日用品方面长期依赖进口,让游客带来的旅游收入未能有效提升国家第三产业发展。古巴也在积极探讨如何减少国有制为主体的经济模式中,生产效率较低以及腐败治理难等问题。第四古巴国内市场的竞争日益激烈
随着同美国恢复外交关系,各国能源、基础设施建设、酒店业、航空运输等企业增加了对古巴市场份额的争取,这说明古巴市场日渐被外国企业看好,也加剧了古巴市场的企业间竞争。
综上,古巴作为一个规模有限的加勒比国家市场经济体,对外贸易偿付能力与外贸结算周期等都应纳入投资者的风险评估。不断开放的古巴,外贸与投资政策依旧在调整,政府不断通过立法、行政手段,明确了国家建设更好的投资环境、吸引外资的目标。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主的党的发展路线,都是未来投资的有力保障,应进一步关注古巴更新的政策内容。
其次,应看到古巴较好的用工环境。在古巴共产党领导下稳定发展的工人自治组织——工会,一直是支持各类古巴企业发展的群众组织。
再次,古巴整体社会治安状况较好,未发生严重恐怖袭击或恶性犯罪案件。这与国家重视教育、医疗发展密切相关:根据古巴2015年国家预算法案,古巴教育占财政支出比例高达25%,人均教师、医生拥有量在全球名列前茅,劳动人口素质较高。
最后,我国企业如何在古巴实现成功的“走出去”,一方面有赖于企业对海外风险的研判;另一方面,需要企业提高对投资对象国政策更新的了解与把握。古巴政府已将绿色能源、农业技术以及国家工业发展等列入重点发展领域,中国对古贸易投资应以更为积极的态度应对古巴市场的差异性与本土贸易习惯,同时抓住古巴更新过程中的有力条件,逐步增加投资规模与贸易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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